有位中國籍作家最近寫了一部小說,書名叫《孟寧.傅廷修》,長達兩千多個章節,雖沒拍成影劇,但有廣播配合,有讀者評之為又臭又長,但也有人從頭看到尾,從頭聽到尾,欲罷不能。

    剛開始我是聽廣播的,這樣可以免掉視力長期接觸三C產品產生後遺症的困擾,用來打發時間效果挺好的,後來有一陣子也直接看文字小說,這樣子可以跳著看,直接預知想要了解的結局如何如何。

    書名既名為《孟寧.傅廷修》,主要是講這兩個人的故事,但因為小說甚長,枝節太多,順便也講了許多他()們的兒女以及親友們的故事。這篇文章題目中的「傅雲溪」就是他()們的大女兒,霍北凜是她的第一任男友,兩人後來分手了,有緣無份,相當可惜,我常想,他(她)們交往過程中如果上過床,共過患難,後來分手就不會那麼乾脆了,白白便宜了厲辰南。

    在他()們交往的過程中,原是有機會親密的,但一來霍北凜缺少主動心思,二來他一直想把親密關係留到新婚之夜,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遺憾,這一來一往後來就變成啥麼都沒有了,前任反而被後任將了一軍,實在是不值得。

    在感情上,霍北凜是個理想主義者,自尊心極強,他原想等事業成功後再風風光光娶傅雲溪進門,不願她受到家族內鬥的影響,因此他並沒有把兩人交往的事告知家長,也沒給她任何名分,導致後來發生車禍失憶時,沒人為他(她)們做主,在父親霍東的堅持下,陰錯陽差娶了林薇,注定了與傅雲溪分手的結局。

    談到他(她)們的戀愛基礎與過程,其實是相當脆弱及戲劇化的,女孩子對誰動心,那就是一瞬間的事,也許是距離產生了美好的想像,傅雲溪讀小學時,有一次去公園寫生,因故與周詩雨發生衝突,霍北凜出來解圍,並送她一幅畫,傅雲溪回贈天珠,彼此留下了好的印象。

    後來霍北凜去英國讀書,兩人雖然無法膩在一起,但他(她)們靠著網路及手機社群的聯繫,始終維持著良好的互動,並發展出情侶的關係。

    過程中,她原想用自己的熱情去引燃他的熱情,他卻顧慮太多。當傅雲溪對霍北凜說,你去跟我父母提親吧,霍北凜卻說,等家中的事情解決後,一定去提親,他的猶疑讓傅雲溪感到有點失落,感覺她需要的東西,他都不能給她。正所謂一段感情需要無數的衝動與熱情維續,但只要一次的退縮就可能完結了。

    霍北凜在乎自己的家族事業並沒有錯,但這跟他和傅雲溪結婚並沒有啥麼衝突,反而可以相輔相成,但他卻過分驕傲,怕被人說閒話,想讓他們之間的關係更純粹些,不敢將跟傅雲溪交往的事告知父母,硬要傅雲溪等他三年,可是現實世界不可能是單純的,結果話還沒開口,就發生車禍失憶了,一切也就被他自己給玩完了。

    如果這是真實的人生,那只能說是老天爺在開霍北凜的玩笑,怪不得別人,但這是小說,就變成是作者在開霍北凜的玩笑,斧鑿的痕跡相當明顯,把一切美好的結局及豐功偉業都留給厲辰南,讓後者成為愛情的大贏家,注定了兩人後來的在傅雲溪心中的差別性身分。

    在霍北凜與厲辰南兩人中,傅雲溪的父親傅廷修選擇厲辰南,他依據的理論基礎主要有二:(一)厲家人際關係比較單純,傅雲溪嫁入厲家與長輩的衝突機會較少,比較不會有麻煩。(二) 傅雲溪個性比較清冷,厲辰南個性比較活潑熱情,兩人在一起具有互補性的作用。

   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,當個性不同的兩人能夠互相彌補對方的不足,這樣的關係稱為「互補性」──自己的長處能補足對方的短處,使得關係更加緊密。不過,一旦彼此相異之處過多,就會變成「不投緣」,兩人相處就沒辦法那麼順利了。

    傅雲溪青少年時期所以不喜歡厲辰南,正是因為「不投緣」,後來傅雲溪嫁給厲辰南,所以讓人感覺合適,除了互補性外,主要是厲太愛傅了,一切都聽她的,根本吵不起來,否則太過於互補未必就是好事。傅雲溪後來選擇嫁給厲辰南,一來是動物性的本能,二來是在生死關頭中共患難,被他給感動了,當然啦,最重要的原因是作者的安排,這是任何人都無力阻擋的。

    心理學中,兩者有相近之處稱為「相似性」,好比有個詞叫做「夫妻相」,人往往會喜歡上與自己有部分相似的人,某位心理學家曾做過實驗,面對與自己意見或立場相同的對象,較易被吸引。而彼此有共同的興趣或嗜好,會促使雙方更加親近。

    傅雲溪個性清冷,霍北凜個性也清冷,兩人具有「夫妻相」,這就是為什麼包括我在內,很多人都傾向於喜歡兩人最終能在一起,對於小說最後的結局都不是很滿意,某種程度也表示傅雲溪後來根本是變心了,或者對男人的口味突然改變了,前後並不一致,好像從未喜歡過霍北凜似的,不再心疼他,這是這部小說的一大敗筆。

    憑良心講,霍北凜和勵北辰兩個人都是愛傅雲溪的,也許她要找的對象是像她爸爸一樣,全心聽妻子愛妻子的,霍北凜考慮太多,不夠勇敢,但這不應該是主要原因,因為霍北凜對傅雲溪的愛,相對於女方是屬於比較持久的那一個人,他的人生因為她嫁給厲辰南,始終無法真正釋懷。

    傅雲溪嫁給厲辰南的好處,也許如傅廷修所說的,傅雲溪可以繼續做自己,而不是成為某夫人那樣的格局,變成是別人的附屬品。但誠如原著作者所說的,對傅雲溪而言,小時候與霍北凜的相遇,就像陰霾裡照進了一束光,充滿著企盼,而厲辰南卻像是一輪太陽,從小到大在旁邊溫暖著女主角,言下之意好像一束光不如一個太陽。

    我承認白天有太陽是好的,但對黑夜而言,有一束光就顯得特別重要的了,因為這才是愛情幽玄浪漫的本質。為了愛情,成為某夫人持家又何妨?原著這樣的結局安排,降低了傅雲溪在讀者心目中的分量,她青少年時期的情愫過早劃下了句號,說放下就放下,讓人覺得過度理智和絕情,看不出掙扎轉化的痕跡,在感情上未免現實了些,形象難免有些瑕疵。

    如果這部小說傅雲溪最終注定要嫁給厲辰南,那就不要有霍北凜那一段,這樣做對霍北凜很不公平,仿佛他是陪襯的角色似的,矮了一截。當傅雲溪說她從不後悔選擇厲辰南時,其反面意思其實是說幸虧沒嫁給霍北凜,這讓我看了很替霍北凜感到傷心,也讓我覺得傅雲溪思想深度相對不足,是個有些膚淺的傢伙,跟她外表的風華絕代有些不相稱。

    以這部小說目前的寫法,很難再讓傅雲溪與霍北凜兩人在一起,關鍵在於林薇的存在,作者若是有意讓這段感情起死回生的話,當初在霍北凜受傷失憶的時候,就應該安排霍東無意間得知兩人的交往,然後主動向傅廷修提親,在霍老爺子死後百日內結婚沖喜,這也是一種新鮮的寫法。

    小說完結前有一個章節題為「霍北凜圓滿了」,主要是他和林薇復婚,又生了一子一女,一家團圓,故謂之圓滿,其實這是充滿著諷刺的意味的。自從他失去傅雲溪後,永遠就只有遺憾,怎麼可能會有圓滿?

    總之這部小說的男一無疑是傅廷修,沒爭議,但男二應該是霍北凜,而不是厲辰南,因為厲的形象與傅重疊了,而小說主角個性重疊是大忌,這是我很堅持的想法。這部小說如果在霍北凜的角色上能夠再多斟酌,在愛情上不要淪為悲劇性人物,為人作嫁衣裳,讀者的感受應該會好許多。像目前這樣安排,小時了了,愛情精彩,大卻未必佳,心在滴血,先好後壞,只能說作者實在太對不起霍北凜了,硬是被逼著去追求次等的幸福,還說是圓滿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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